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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制内失落的中年人,真的没有必要再为前途焦虑
同为体制内,我身边的老大哥们已经开始养生了。每天上下班或是步行溜达,或是骑骑自行车。对于单位的不公现象也不再慷慨激昂和发表意见。每天八杯水,到点就下班,工作上主动向领导争取调到档案室等边缘科室,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,都开始表现出一种“大隐隐于市”的状态。曾经问过一个大哥,明明还有争取一把四级调研员的机会,为何现在选择“躺平”。大哥微微一笑说,我已经当了快20年的科长了,要是组织上看重我,就不会让领导的年轻外甥来领导我了。人到中年,真的没有必要再为前途焦虑。这句话让我陷入了沉思。中年干部原本是体制内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,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亦或是阅历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,为何现在却成了率先躺平的那一批呢?在采访了多个中年干部后,我开悟了......
01干部年轻化的“背景板”
有关地方的干部任用规定,“一刀切”地限制了干部选拔的年龄。比如,晋升副科级的干部,年龄要求在35岁以下;晋升科级的干部,年龄要求在40岁以下;晋升副处级的干部,年龄要求在45岁以下;晋升正处的干部,年龄要求在50岁以下等。
而对于现在处于45-55岁的中年群体而言,其职业生涯早期尚未如此大规模推行干部年轻化政策,导致其晋升窗口期被制度性压缩。在当下,越来越多的单位领导班子出现了年龄断层,比如我身边的某县的县政府领导班子,85后干部占比已达40%。
干部年轻化,还体现在组织关怀的代际落差上。当前,各地高度重视年轻干部培养,青年干部研修班等培训教育密集实施,形成明显的资源倾斜,这些培训班是中年干部可望而不可即的。这种制度性代际扶持,直接动摇了中年群体的晋升预期。
此外,在干部考核方面,年轻干部在乡村振兴、招商引资、数字政府建设等量化考核中的优势明显。中年干部很多难以融入日新月异的发展形势和相关的政策要求,在政绩考核上会落了下风,导致失去了在许多方面同年轻干部竞争的优势要素。
02干部晋升中的“垫脚石”
许多上级机关推行的墩苗计划、双向交流、选拔考试政策,使得基层关键岗位日益被年轻干部占据。比如乡镇镇长、专职副书记来源于县直机关,这种"自上而下"的岗位配置模式,有力冲击了传统"论资排辈"的晋升通道,在我身边甚至出现了出现"48岁副镇长给30岁镇长汇报工作"的倒挂现象。
没有实职岗位能够让中年干部履职尽责,那么是否可以通过职级并行政策给予一定工资待遇和名号上的补偿?答案也是否定的。
公务员职务与职级并行制度,本意是为无法晋升职务者提供待遇提升通道。但在实际操作中,职级晋升同样受编制比例限制。而且在当下,职级并行成为了许多实职领导的“专属福利”,既要领导职务,也要提升职级,两头占便宜,导致中年干部陷入"职务上不去、职级挤不进"的双重困境。具体可以看看我之前的一篇文章:人事调整后职级并行基层现状:领导两边占、科员苦难言
03工作环境中的“老牛马”
体制内的中年人,干工作的时候你是年轻人,提拔的时候却说要给年轻人让步,这是多少体制内中年干部的现实写照。
在当下,基本没有清闲的机关单位,现在很多单位由于经济民生等发展任务比过去重了很多,所以不仅年轻人需要加班,越来越多的中年干部特别是中层干部也必须一心扑在工作上,并没有多少闲暇时间。甚至现在机关单位里的任务,已经不是日常按部就班推进的节奏了,而是加班苦熬才能完成。
但是现在的很多领导,只给你讲如何开展工作,不谈工作后你能得到什么?你提出自己的要求,要么劝你放平心态,要么劝你以大局为重,甚至连饼都不愿意给你画了,因为领导也没有多少可以支配的权力和资源了。
随着X风廉政建设的持续深化,职务消费、灰色收入等传统激励要素基本消失。当权力寻租空间被压缩后,“为官不易”的现实直接削弱晋升吸引力。
与此同时,工作一起干,待遇也不一样拿。比如有的地方正科级与副处级干部综合年收入差距能达到5万元。这种"责任-收益"的严重失衡,使得干部必然重新评估晋升价值。当牛做马却没有多少草料上的回报,让许多中年人心生不满和退意。
04身体健康上的“滑铁卢”
越来越多的中年干部开始有着健康焦虑。《中国公务员健康蓝皮书》显示,45-55岁公务员群体中,三高患病率达38%,抑郁症检出率17%,均显著高于其他年龄段。这种健康危机迫使中年人重新评估"拼命晋升"的代价。
比健康焦虑更为严重的,是死亡意识的觉醒。身边越来越多猝死的干部,加速了中年群体对生命有限性的认知。这种存在主义觉醒,推动其从"追求外部认可"转向"建构内在意义"。
05收入来源上的“多元化”。
当下,许多体制内的中年干部经营家庭特别是子女教育、父母养老的压力巨大。在无法通过提拔晋升解决收入来源问题后,体制内中年人开始将目光投向体制外的商业大市场,通过其他领域兑现自身的经济价值实现路径日趋多元。当个体价值不再绑定行政级别时,晋升自然失去绝对吸引力。
同时,当家庭总收入不再依赖单一成员职务晋升时,个体更倾向于选择"保健康、顾家庭"的低压生存策略。出于对经营家庭的责任需要,自然不会将生活重心放在工作上。正所谓:单位的一块砖,家里的顶梁柱。
在当下,体制内中年人晋升动力的消散,本质上是一场制度刚性与人本诉求的世纪性碰撞。当金字塔式的晋升通道遭遇扁平化的价值追求,当组织激励制度滞后于个体觉醒速度,必然催生出大规模的"理性退出"现象。
事实上,这一现象折射出的不仅是个人职业选择的变化,更是行政体制改革、代际更替加速、社会价值重构等多维度因素交织形成的时代症候。
这种症候既是对过度强调"年轻化"政策的结构性反弹,也是市场经济深化进程中人的主体性回归的必然结果。未来的行政体制改革,亟需在效率与公平、活力与稳定、组织目标与个体价值之间寻求新的平衡点。
然而在当下,面对时代的压力,无力的中年干部们唯有“独善其身”,找到新的生活方向,方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落和无助。